第一卷：【手之罪】

第四章：【指尖的奇迹】

“教授，他……他真的要在那儿切开吗？”一个年轻的医学生躲在克莱恩身后，声音颤抖得像被寒风吹过的落叶，“没有祈祷，甚至没有洗手……”

克莱恩没有说话，他只是死死盯着产床旁那个反穿白大褂的男人。他想嘲笑，想怒斥，但那股从白衣狼身上散发出来的冷酷专注，让他嗓子眼里像塞了一团棉花。

“索菲亚，按住子宫上缘，我们要快！”白衣狼的声音在死寂的诊室里回荡，稳得像是一把手术刀，“伍德维，蜡烛再凑近三寸！我要看清胎位的走向！”

白衣狼手中握着的是一把极其简陋的金属手术刀，但在他指尖，这把刀仿佛有了灵魂。

“刺啦——”

刀尖精准地划过腹壁、子宫。白衣狼的动作快得让周围的人产生了错觉：他不是在切开一个活生生的人，而是在解开一个结构复杂的精密仪器。

“索菲亚，扩张切口！我看到羊膜囊了！”

索菲亚那双被漂白粉泡得惨白的手，此刻稳如泰山。她迅速介入，配合着白衣狼那鬼斧神工般的剥离动作。在这个剖宫产死亡率近乎 100% 的年代，这两个“异教徒”正在公然挑战死神的底线。

“哗啦——”

羊水混合着鲜血溅在白衣狼的衣襟上。他的手已经深进了那个温热而危险的领域，精准地托住了那个已经在窒息边缘徘徊的小生命。

“出来了……”伍德维屏住了呼吸。

白衣狼双手稳健地向上提拉，一个浑身青紫、粘液满布的婴儿被他从艾莎的体内稳稳托出。整个诊室陷入了死寂，连克莱恩教授都瞪大了那双浑浊的眼睛。

婴儿一动不动，像一个冰冷的铅块，甚至没有一丝挣扎。

“他不呼吸！”医学生中有人惊叫道。

白衣狼没有丝毫慌乱，他迅速清理掉婴儿口鼻中堵塞的粘液，随后，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，他单手稳稳抓住了婴儿细嫩的踝关节，将这小生命倒提了起来！

“白先生！你干什么？！”克莱恩尖叫起来。

白衣狼根本不理会，他伸出宽大而温热的左手，对着婴儿那小小的背部脊柱两侧，连续而有力地拍击了三下。

“咳……哇！”

一大口呛入呼吸道的羊水从婴儿口中喷出，紧接着，一声微弱但清晰的啼哭，猛地撕开了诊室里凝固的死寂。

白衣狼没有停手，他再次弹了弹婴儿娇嫩的足底。受痛后的婴儿爆发出了更响亮的哭声，那原本青紫的皮肤，在众人的注视下，竟然奇迹般地开始透出一层健康的潮红。

那啼哭声在 1847 年维也纳总医院的产房里回荡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，又那么惊心动魄。索菲亚的眼角猛地湿润了，她这辈子接生过无数孩子，但从未像今天这样，感觉到生命是如此沉重而灿烂。

“索菲亚，接住孩子，保暖！清理脐带断端！”白衣狼冷静地将孩子递给助产士，目光重新回到了艾莎开放的腹腔，“艾莎还在大出血，我要结扎子宫动脉！”

接下来的十分钟，是属于三甲医院外科战神的表演时间。

止血、清创、缝合。白衣狼的手术刀和缝合针在血肉间飞舞，带起一道道银色的弧线。他打下的每一个方结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，将那些支离破碎的希望，重新缝合在一起。

“最后一针。”

白衣狼打下结，剪断丝线。他缓缓站直身体，原本洁白的袖口此刻被鲜血染红，但他那双眼睛，却亮得让周围所有的蜡烛都相形见猌。

艾莎原本急促而破碎的喘息，终于变得深沉而平稳。

“生……生命指征平稳了。”白衣狼低语了一句，随后转过头，看向那群已经彻底呆滞的医学生和克莱恩教授。

“克莱恩，母子平安。上帝今天休息，救他们的是这桶刺鼻的漂白粉，和索菲亚这双洗了二十年的手。”

他把沾满血的手术刀随意丢进托盘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仿佛是宣告一个时代的终结。

“现在，谁还想把我们赶出去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