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路长生_第二章_2026-03-31
第一卷:【手之罪】
第二章:产房里的铁玫瑰
诊室沉重的橡木门被“砰”地一声撞开,一股比室内空气稍微清冷些的风卷了进来,带着一股淡淡的、在 1847 年极其罕见的碱性肥皂味。
众人齐刷刷回头。门框下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女人,约莫四十岁,深褐色的长发在脑后盘成了一个纹丝不乱的硬髻。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围裙,围裙洗得有些发白,但极其平整,腰间挂着一串沉甸甸的钥匙和几把闪着冷光的镊子。
“克莱恩教授,如果您今天打算再杀掉一个缝纫女工,请动作快点。”女人的声音像冰冷的湖水,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嘲弄,“后院的马车已经在排队等尸体了。”
“索菲亚!注意你的身份!”克莱恩那张肥脸涨成了猪肝色,指着女人的鼻子吼道,“你只是一个助产士!我是维也纳大学的终身教授!”
“身份救不了艾莎的命。”索菲亚甚至没看克莱恩一眼,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直接钉在了白衣狼身上。她敏锐地察觉到,这个穿着古怪白色长袍的东方男人,身上散发着一种她从未在这些“绅士医生”身上见过的一种气息——对死亡的极度愤怒。
白衣狼也在打量索菲亚。他脑海中的灵境系统发出了微弱的震动:
[系统监测:发现核心配角-索菲亚。]
[历史权重:维也纳总医院第二产科首席助产士。]
[备注:由于助产士坚持清洗接生工具,其科室死亡率仅为 2.1%,远低于教授主宰的第一产科。]
“索菲亚女士,我想请教一个问题。”白衣狼的声音在此时显得格外冷静,他完全无视了旁边跳脚的克莱恩,“为什么你们第二产科的女人,大多能活着抱走自己的孩子?而这里,却更像是上帝的停尸房?”
此言一出,周围那群穿着燕尾服的医学生们发出了一阵不安的骚动。这个话题是第一产科的禁忌,是克莱恩教授维持权威的“皇帝新衣”。
“因为我们不解剖尸体。”索菲亚冷笑一声,目光扫过克莱恩指缝里的黄色粘液,毫不掩饰她的恶心,“我们这双卑微的手,只碰婴儿和温水,不碰腐肉和教授的骄傲。”
“荒谬!那是上帝的旨意!”克莱恩气得浑身发抖,“来人!把这个流浪汉和这个疯女人给我赶出去!他们正在干扰伟大的医学演说!”
“伟大的演说?不,那是致命的伪证。”
白衣狼向前迈了一步,那种 2026 年三甲医院质管办主任的气场全开,压得几个胆小的医学生下意识后退。他举起手中的全息工牌,虽然它没有光,但在白衣狼手中却重如千钧。
“克莱恩,索菲亚的手里拿着肥皂,你的手里拿着死亡。数据不会撒谎——在这个房间里,唯一有资格碰艾莎的人,只有她和我。”
他转头看向索菲亚,眼神中多了一丝来自同类的尊重:“索菲亚女士,如果我想救这个姑娘,但我需要一个不仅敢于挑战权威,还敢于把手洗得掉层皮的搭档,你愿意吗?”
索菲亚愣住了。她在这座充满偏见和腐臭的医院工作了二十年,头一次有一个“医生”用这种平等的、甚至带着请求的语气跟她说话。而且,他提到了“洗手”。
“白先生,如果你能让这些傲慢的男人闭嘴,”索菲亚摘下腰间的钥匙,大步跨向产床,“我这双已经洗了二十年的手,听凭调遣。”
“伍德维!你的漂白粉呢?!”白衣狼的一声暴喝,让整个诊室为之震颤。
这时,一直缩在墙角的伍德维突然像是被注入了勇气,他猛地跳起来,不顾克莱恩的阻拦,疯狂地冲出了大门:“白医生,等我!我这就去抢厨房的漂白粉!”
產床上的艾莎突然爆发出一阵急促的喘息,那是最后的一丝生命力在枯竭。克莱恩教授冷笑着抱起双臂:“洗手?漂白粉?简直是巫术。我倒要看看,你们怎么在这个被上帝诅咒的产床上,变出奇迹。”
白衣狼没有理会他,他只是缓缓卷起白大褂的袖子,露出了那双极其稳健的手。







